要说自己是龙游人,心里总有些底气不足,因为在小学二年级那年我才跟随父母搬迁到了龙游县,而后也一直在以杭州人为主的兵工厂的小圈子里长大,到如今只听得懂龙游话,却说不溜。不过经过十多年的耳濡目染,我早已喜欢上这座曾被称为“姑蔑国”小城,喜欢朴实热情的人们,喜欢名目繁多的吃食。
于是不等正式放大假,我就赶回老家,急于去享受那鞭炮声声喜气洋洋的龙游风俗年了。
农历二十九日6点多,我就和妈妈骑车去北门菜场买菜了,原以为是赶了早,不料菜场里早已是人满为患,馒头摊更是抢购成风。馒头是龙游人过年必备的食物,新年到时,人们总喜欢在馒头上盖上红色的喜印。它不是普通吃的馒头,而是经过特殊工艺处理的,弹性特别好。吃年夜饭时,第一个端上桌的必是一蒸笼馒头,那些塞满辣冬笋肉丁或萝卜丝的馒头是最受欢迎的,小孩子总喜欢捧着个热气腾腾的馒头到处乱窜。
回到家,听爸爸说有人刚送了两蒸笼发糕来,我赶紧跑进房间看了,发糕晶莹剔透,凑近闻闻,一股腻合了酒香和米香的味道扑鼻而来!一提起发糕,大多会想到真空包装的龙游发糕,其实市场上卖的发糕味道有点酸,远不如家里做的。
据传明代民间就已经有发糕了,当时发糕又音谐“福高”,象征吉利,于是它就成了人们过年走亲访友的头号礼品。做发糕的工序很有讲究,必须选用上白糯米搭配粳釉米,浸数十天后,用水漂清米泔味,磨成细粉或米浆沥干。之后还要按比例加猪油、白糖、酒酵调成糊状,置垫荷叶蒸笼。先温热催酵,待发至满笼,旺火蒸熟,然后趁热印花纹图案,或撒敷红绿丝、桂花等,最后涂上麻油或菜油才算做成了一笼。一般人家都要做三四十笼,所以大家都轮着做,哪户人家做就邀请相熟的人来帮忙,一般总要四五个人才忙得过来。我从做发糕的陈老师那里知道,旧时发糕多是红糖糕和青糕,现在的品种很多了,有白糖糕、桂花糕、核桃糕、红枣糕、大栗糕。在西乡詹家、团石一带还喜欢做敷有冬笋肉丝的咸味焙糕。自家做的发糕色泽晶亮如玉,孔细似针,荷香扑鼻,食之糯而不粘,甜而不腻,而做成真空包装的发糕大多不能达到这种境界。
窗外接连不断地响起了鞭炮声,离农历二十九夜盛宴越来越近了,一蒸笼的馒头和发糕都已经冒热气了。在享受丰盛的年夜饭前,先来尝尝带有浓浓龙游风情的馒头和发糕吧,我可是好几年没吃了。
